2009年9月18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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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4日 星期四
過了一次另類的母親節
翻開舊檔案,再看了一遍聯合副刊在五十四年前的母親節刊登的一篇文章<康乃馨>,是我太太當時為了紀念她去世二年的母親而寫的.就在那一年的八月,我們倆組織了一個小家庭,過著平淡的生活,育有二男一女,五十四個年頭過去了,他們也都是五十歲上下為人父為人母的人了,都有過一份好職業,日子也都過得不錯.女兒嫁到台北,兒子都住在南部,自立門戶過著現代小家庭的生活.因此我們就成了親朋好友們羨慕的對象.俗語說:家家有本難唸經;關起門來每個家庭看上去都是幸福美滿的,但是一走進門去看,那一家會是十全十美的,那一家不都有一二本難唸的經,只是外人不知而已.
我們兩個老人過母親節可以說一直過得很特別,早期我的公務人員的收入照顧一家子生活,已是捉襟見肘,那有閑錢給媽媽過節.自從我們的兒女會賺錢之後,時代變了,什麼節慶都有了,都很在乎精神層面的消費,所以一家子人聚在一塊兒吃個飯,包個小紅包給媽媽也是常有的事.
今年的母親節過得有點怪怪的,先是收到了姪媳婦的賀卡,她每年母親節都會寄卡片祝賀,行之有年,他們雖然住在中部,每逢節慶都會打通電話或寄個卡片或禮物什麼的,一直把我們當長輩尊敬著.
再來我們唯一的孫子來了電話,說星期日(母親節那天)中午要回來吃飯,老奶奶滿心歡喜,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現在主動想來看老奶奶,當然喜出望外了.準備二三樣他特別喜歡吃的菜一定少不了.說起孫子,小時候從他在襁褓中開始,老奶奶那時五十出頭,還親自帶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含飴弄孫應該是人間一大樂事.幼稚園就在不到一百公尺處,接送方便,而且只要一有空,老奶奶就會去幼稚園的教室窗外,看他一眼也是好的.上了國中搬得離我們比較遠了,但老奶奶還是深怕他沒東西吃似的,三不五時的買些他愛吃的水果或偶爾煮一兩樣菜送過去,甚至他已經唸高中了,仍改不掉這毛病.這次孫子選在母親節來吃飯,想來他做事後懂事了,或是要代表他老爸祝賀一下節慶.快接近中午,聽到門口機車聲停住的聲音,進門叫了爺爺奶奶,把我在看的電視節目轉到NBA籃球賽電視台,連招呼都不打一下.問他爸在家嗎?回一句去上班了.問媽呢?回答一句,回台南看外婆去了.一問一答的實在比陌路人好不到那兒去.孫子大學玩了四年,對讀書好像無緣,人生最重要的一張證照沒拿到就走出了校門,但他在目前不景氣的狀況下,卻找到了一份比較起來薪水還算不錯的工作,也是他付了學費不唸書而去打工的地方,說老闆對他還真不錯.他這次既沒說是來看奶奶,更沒說祝賀老奶奶過母親節的意思,吃過飯只說句我走了.問他有沒有買小禮物送媽媽,也回說沒有,好像根本沒有母親節這回事.
母親節的前一天,女兒寄來了一個郵包,裡面是她自己做的一張卡片和一個小錢包,錢包裡有一條白金碎鑽墜子的項鍊,而且還來了電話.女兒就是比較細心也貼心,跟媽媽有說不完的話.我太太的兩位從小學到高中畢業最要好的同學,都打電話來祝母親節快樂,也都告訴我太太說收到了我女兒的禮物.當然我太太就告訴她們,卡片錢包是女兒親自做的,相互讚美一番.
每年會來電向我太太祝賀母親節的最特別的一位是我小兒子的前妻,廿 年前離異後遠嫁到澳洲,先生是澳洲人,現有一男一女,生活過得很不錯.自從她離開我兒子以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她跟我太太一直保持聯絡,逢年過節都會遠從澳洲打電話來問候,我太太也把她當女兒看待.這次母親節前一天我們不在家,第二天我們才接到的電話.這種事情在歐美並不希奇,但在我國可能是少有的.確實我們等於多了一個女兒.
小兒子呢也算來了通電話,說星期日孩子們要考試,所以改到下個星期天再聚個餐.老年人對吃實在沒多大的興趣,最在意的是氣氛,一家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尤其有小孩子的時候,那種熱鬧的氣氛,一方面使得小一輩的多一些互動,這些才是老人所期待的.過去我們沒太注意到,自己沒有做到的,現在實在沒有理由去苛責孩子.來個電話意思到了就好.
至於大兒子,我說不上來,他可以為寓居美國的主管過世後遠渡重洋的去奔喪.他可以為出國留學的同學照顧同學留在台灣的母親,經常的看望問候.他可以在母親節聚餐時碰到朋友一家也在慶祝母親節而代付餐費的人.他可以長時期代同事支付宿舍租金而不主動去要回,還給他會拒絕接受的人.他是他兒子說願意做他的朋友而不願意當他兒子的人.他小時候不論在做什麼事情都會打電話回家告訴狀況.在國中上學時還會幫忙照顧癱瘓的祖母.他跟舅媽去她娘家玩時也會幫助行動不便的舅媽的爸爸.他是一個人人都說好的年輕人.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很久以前就對我們不滿,雖然不是形同陌路,但從未主動打過一個電話,有事情也都推說沒有空,要上班加班為由推托.母親節對我們兩個行動自如的老人絕對不是首要的事,尤其大魚大肉對我們並不合適.我們在乎的是心意,是孩子對父母的一份感恩的心,是為人人子應該懂得的做人的道理.
當天黃昏時分老婆建議還是到外面小吃去罷,不想煮晚飯了,但又恐每家餐廳都人滿為患,所以說去鳳山吃小米稀飯.我認為不可能家家客滿,於是開車出發.先到預定的那家餐館,真的門口等滿了人.延路看到的小吃館確實都高朋滿座,於是想起附報夾送的小廣告,一家新開沒多久的小吃店,地區比較偏僻點.去到那裡,只有二三桌有人.點了三個菜一個湯,雖然說是中盤,對我們倆比大盤還多.沒多久所有餐桌都坐滿了,連室外也有一桌在吃.菜還沒有上,年輕的老闆娘走到每一桌客人面前問誰是媽媽,獻給每個媽媽一朵康乃馨,貼心溫馨.
隔日我收到一通e-mail,是一個昔日的女同事,昨天跟她先生去嘉義過母親節,又是曾孫的滿月,所以一家人全員到齊,非常熱鬧.所以決定找一天請我太太吃飯,我當陪客.我們經常在星期六或星期日到她家打場小麻將,在她家吃晚飯,行之有年,為了讓我們兩個老人在假日有個去處而陪我們打小麻將,請我們一同吃晚飯,心裡已經非常過意不去.這次要為我太太補過母親節,真的叫人感動之至.
隔了一個星期,小兒子說有空了,要我們選地方中午聚一聚.我們說免了罷,還是找一天我們答應了請兩個孫女去西堤吃牛排的.小兒子說老大夫婦也要來所以就答應了,隨便找個孩子喜歡吃的地方就好.就這樣過了一個與一般不太一樣的母親節.